再见,雪花纷飞的季节

( 原载《升学情报 8 》。2001年 )

~ 小云
~ 美国明尼苏达州贝米基大学文学士,
~ 目前乃美国乔治亚大学经济学研究生。

在深冬,窗外,一月天,在寒冷的明尼苏达州,这正是雪花纷飞的深冬。
庄逊教授一拐一拐的从长廊的尾端走向办公室,我已在门外等候多时。

“你找我吗?有什么事?”庄逊教授以沙哑的嗓子问道。

“是的。”我看了看表,说道∶“我的预约时间是下午两点,我想讨论一下我下个学期该选修哪几门课。”
“哦!坐吧!”教授随即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夹、摊开,然后问道∶“这个学期的功课还可以吗?”
“还可以,才大学第二年嘛!我还应付得来。”
“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?”
什么?毕业?当时,毕业对我来说仍是件遥不可及的事。我只说∶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上研究所呢?”教授又问道。
“没想过。”我回答。


“那你好好想想吧!我建议你,从下学期开始,能修多少数学与英文课就尽量地修。校方对学生虽没有这项要求,可是在经济学的领域里,书写与计算能力是不可或缺的……,再加上英文不是你的第一语言,你必须克服这一点。这只是一个建议,你可以不必接受!”庄逊教授以严肃的态度说这一番话,像个父亲在严厉地责备孩子似的。

一旁的我,静默不语,晓得眼前的这位指导教授是出了名的严格,而他也绝不随意建议学生去做一些无益的事。我心里虽有三千两百七十五点八个不愿意,也只好淡淡地说一声∶“好吧!”

不要死背,而要明白

庄逊教授身经沙场(越战),也曾是(美式)足球员的他酷爱运动。教授讲课的特点是戴着墨镜,声音嘹亮,滔滔不绝;他不需看稿,也从不带课本。他顶多也只带一罐汽水(供解渴)、几支粉笔,偶尔带一些学生考卷或作业。

就有这么一回,教授把考卷分发回给我们后说道∶“我对你们这次的考试成绩表现感到失望。我一再地强调XX理论的重要性。现在快接近期末了,你们竟然还不明白!”

当下,班上某一位胆子较大的同学开口道∶“对呀!可是考试范围那么广,你一直都强调很多东西,我们怎么知道你真正在考试中所要强调的是哪一些呢?”

教授淡定地回答∶“你们的问题就出于你们不明白我所教的,所以就尝试去死背。结果,你可能背不完;或者,你背完了,也忘光了。”

果然一针见血。我望着自己满江红的卷子,似有所悟,想起自己跟庄逊教授所修过的几门课的情形,正因自己一直不明白这个读书的要素。教授后来又补上一句∶“不要死背,而要明白!因为你永远背不完。可是,只要你明白了,你就能记住!”

大四那年,在教授的鼓励下,我决定上研究所。毕业以后,我领取了乔治亚大学经济系的奖学金,迁至一座在亚特兰大(Atlanta)东北部约70英哩的大学城--雅典(Athens)继续我的学习生涯。

细雨连绵九月天

凌晨五点钟,我坐在办公室里,忙着计算与编程,有一点点的倦意。想起日子从身边不断地走过,也突然想起教授苦口婆心的一句话∶“你选择上研究所,我很高兴。只是这条路不易走,你不要半途而废!”这番话仍旧如雷贯耳般地提醒着我∶不管学习生活多么地紧张、困难有多艰巨,不要轻言放弃。

教授,你太用心良苦了。我这才了解,我正走在你从前走过的路上。记得刚到雅典城的第一个学期,也是一段非常难过的适应期。昔日的同窗、教堂里的朋友,还有谈笑风生都不再依旧。那时正逢九月,联绵不断的细雨为校园增添了烟雨朦胧的气氛,也增添了失意人失落的心情。我带着沉重的步伐,回到宿舍。一向无言相对的室友懒懒地向我打了个招呼,我也随即应了一声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变得如此沉默寡言。还好,这段难过的日子不算太长,我很快地就适应了下来。虽昔日同窗已不再现,教室里亲切的问候语、美妙的圣乐和灿烂的笑容皆依旧。

一年多以后……

十二月了,我盼望已久的寒假终于来到。校园里沉静了不少。偶尔,这样子也好。我邀了三两个朋友在家里煮几道好吃的,聊聊天、谈谈心,或逛逛街、看看电影也觉怡然自得。再不然,我们就到书店泡上一个下午,也不自觉地忘记生活里的繁琐事。可谓书香茶香咖啡香扑鼻,笔试口试繁琐事绝不挂心。

今年乔治亚下了几次雪,只是没有明州那浩瀚白茫茫一片天地相连的雪景。不知不觉,在美国已是五年时光。曾经,到美国留学对我而言是那么遥远的梦想。而今,在美大学毕业以后,我又再追求更高的理想。想起从前庄逊教授的鼓励与劝勉,不就是一个美国式的“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”的说法吗?

老师,谢谢你

我渐渐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,虽然日子一样地忙碌,我为自己争取了更多的休息时间,不再盲目地忙碌,也不会忙碌地盲目。
这里的冬天不甚冷,偶尔,我还是会想起那雪花纷飞的城市……。

再见了,明尼苏达。再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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