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效期限

转载自《升学情报 15》,2003
~ 黄祯玉
~ 教育工作者

如果事先知道自己的生命有效期,能使人活得比较积极的话,老天也许在每一个人诞生的时候,就应该设法让我们知道这个日期。可是,人生奥妙的一处就在于,偏不让你知道自己能活多久,如此才能看出你是不是能积极的面对生活、珍惜生命。

“明年我还想再来!”他说,无视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可能对他健康状态造成的负担。

尽管事前已经知道他的年龄,可是,单凭年龄,还是无法想象这位来自远方的讲师的样貌。所以,当宿舍房门打开时,我还是忍不住楞了一下∶高高的,瘦瘦的,白白的,五官端正,很年轻,有一点面见腆。

这样的一个大男生,有一技之长和丰富的教学经验,想必正享受着他的人生吧!

几天的课程,他倾囊相授,认真,专注,兴致高昂,甚至有学员要求上课至午夜,他也奉陪到底。

课程即将结束的前夕,彼此比较熟络之后,他说∶“我有病……,癌症……,六年前动过一次大手术……,最近又长了一个瘤,课程结束回去之后就要进院了……。”

我的惊讶,很快的转化为一连串因无知而产生的好奇∶
“你的医生允许你出国来教课吗?”
“你上课不觉得累吗?”
“你第一次发现时有什么感觉?”
“你后来是怎么接受这事实的?”
“……?”

众多的回答中,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段是这样的∶“……如果我一直窝在家里,大概会死得更快……出来教课是我最大的快乐!”

生命如此值得依恋,特别是当“有效期限”大剌剌的标示在眼前的时候。

所有升学、就业、转业、在原有的工作中求新求进等等生涯的考虑,都不外是个人在“有效期限”来临以前自己认为最理想的盘算。当然,“有效期限”若展示眼前,盘算或能精准一些,让每一滴的生命琼浆都醇香甘甜,直至一滴不剩;可是,若“有效期限”是个未知数呢?我们将凭借什么来盘算?

如果事先知道自己的生命有效期,能使人活得比较积极的话,老天也许在每一个人诞生的时候,就应该设法让我们知道这个日期。可是,人生奥妙的一处就在于,偏不让你知道自己能活多久,如此才能看出你是不是能积极的面对生活、珍惜生命。活多久看天,怎么活看自己。

他可能明天就起不来了,可是,今天他依然开开心心地教课;他可能下个月进去医院后就不再出来了,可是,今天他依然许愿,明年他还要再来。

我不祝福他远离病魔。太多时候,我知道,人无法胜天……。但我相信,他一定可以快快乐乐的活过每一天,带着他的癌细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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