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未了的花季

转载自《升学情报 10》,2001
~ 口述:蔡玉卿
~ 日本信州大学社会学系毕业,现任《星洲日报》体育记者。
~ 笔录:唐燕玲

这是一封没有投寄的信,一封寄给时光的信。几年后的今天,再细细地重读,好像我又回到那里去了,回到这几年来我频频回顾的光阴里去一样……

初秋的邂逅

92年,9月,秋天。

不是童话。纷纷飘坠的枫红,叫我误以为把乡愁也带来了。江古田(EKODA)位于东京市郊的地区,就靠近池袋。秋天很美,而我,必须整顿好心情,投入于学习日语的一年半课程。一切都是陌生的。对这儿的概念,仅止于通过从大马留日同学会的片面了解,一切,都是全新的起点。

“要学好日语。”我这样告诉自己,这是未来要在这儿生活的基本条件。上课、购物、办事,日语就是通往未来的一道桥梁。

一年半的日子不长,也不短,足以让我看见已适应这片土地的自己。

春季的松本

来到长野县的松本(MATSUMOTO),是94年的4月。

4月的松本是花季。满树的樱花款款盛放,一种近乎盛气凌人的美。在这离东京3小时车程的地方,我,又开始了另一段旅程,成为信州国立大学社会系一年级生。

松本是个盆地,一年里头有6个月气候是寒冷的。我喜欢这儿附近有海。奇怪地,我并没有想家;就算是在零下10度的夜里,也没有想家。也许,那些住在心灵深处的事也好,物也好,知道它是永远不会走远的,就不会刻意去想念吧。

在松本,我就住在宿舍里。后来,也住过2、3个月的民房。日子在吸收与学习新事物新知识中过去了。每天起床都是全新的一天,努力、用心地生活。上课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。虽然日语是教学媒介语,但却不是学习上的障碍,虽然我们的日本朋友是慢热的民族,但只要经过长时间的交流,却是不愁没有朋友的。校园内的大马留学生,大约有50-60位左右吧。其次是中国留学生。虽然家乡来的朋友不多,但若是认真生活,日子就好像一面大彩旗,是缤纷而灿烂的。我开始打工,为的,不纯粹是赚取零用钱,也是贪婪地想吸吮多些生活的体验,看看外头的世界是否真如樱花般地美丽、灿烂。

从大一,继而进入大二、大三、大四,已完全熟悉了这片土地,尝尽了许多新鲜事物,适应了这儿的起居饮食。我觉得,老天对我还是偏爱的,给了我一程丰惠踏实的旅程。

那灿烂的流光

我是个喜欢回忆的人,尤其对美好的事,不管已是多远的流光,都想把它召唤回来。

其实,留日的那一段岁月,不管什么季节,都是缤纷而璀灿的。四月的花季赴一场花约,举头看满树的樱花盈盈怒放,俯首又是一地落英。北海道樱花季节则因气候寒冷,总是姗姗来迟。错过了花季,仍可到北海道去等待迟到的花宴;不像某些事、物,一旦错过了,赶不上了,就是永永远远赶不上了。五月的日本,有牡丹盛放;七月有赏烟花大会,人们就会穿着夏日和服,踏着木屐到海边赏烟花;九月的秋天是枫红季节;这一场又一场的缤纷记忆,在在叫我难忘。

就因为喜欢跋涉,我想我是个不怕寂寞的人。假期若没打工,就到处去浏览了。由于学校辅导留学生会一般上会支援半数的旅费,所以假期都是不留白的。北海道、九洲、冲绳等,都是记忆的剪影,那么鲜明、动人。

曾经的家

五年半在外风雨飘摇的日子,松本是我的第二个家,第二个故乡。它让我看见成长的自己,学会以达观的心态面对事物,学会勇敢、坚定信念,并明白生命的光华是稍纵即逝的,没有任何预告。它甚至让我体会到在面对死亡时,只能勇敢地流泪,却不能让自己脆弱下来。不能忘记的是,当年念富岗大学的一位朋友,在兼职点燃烟花的工作时刻,意外在爆炸中身亡了。这事让我悲恸、难过。

今天,那段岁月的影子,那第二个故乡的背影,并没有在流光中渐行渐远;倒是愈见清晰、明朗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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